真王游戏

西汉高祖皇帝-刘邦

刘邦,沛丰邑(今徐州丰县)中阳里人,为汉民族和汉文化的伟大开拓者之一,对中国的统一有着突出贡献。

周郝王五十九年(乙巳,公元前256年)十一月二十四日,刘邦出生在沛丰邑一农户人家。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,出生这年,立国879年的周王朝灭亡。史书记载,刘邦长得额高隆起,鬓角胡须皆很漂亮,左边大腿有72颗黑痣。虽然生于农家,却不喜下地干活,所以常被父亲刘?训斥。但是刘邦依然故我,常常仰慕信陵君魏无忌为人,欲投之门下,遂西行至大梁(今河南开封,当时魏国都城)。然而,信陵君已卒,遂至外黄(今河南商丘民权县)转投信陵君门客张耳门下。

秦始皇六年(庚申,公元前241年),吕雉出生,字娥?,秦代单父县(今山东单县)人。其父吕公有四个孩子:长子吕泽、次子吕释之、长女吕雉、次女吕?。

秦始皇十五年(己巳,公元前232年),项羽出生,为楚国下相(今江苏宿迁)人,为楚国名将项燕之孙,其父项渠早逝,由季父兼叔父的项梁、项伯抚养成人。少年时项羽曾随项梁读书,没多久就不愿学了;项梁又教他学剑,没多久又不愿学,项梁因此生气,项羽却说:“读书识字只能记住人名,学剑只能和一人对敌,要学就学万人敌。”项梁遂教之兵法,项羽虽然高兴,但也只学了个大概,不肯深加研究。

秦始皇二十二年(丙子,公元前225年),魏国灭亡,张耳遭到秦廷通缉,门客皆散。时年30岁的刘邦亦返回家乡沛县(今江苏徐州下辖县),不久混了个泗水亭长之职(亭长是管十里以内的小官)。虽然整日游手好闲,因为仗义疏财,在当地小有名气。一次,刘邦送服役之人前往咸阳,恰逢秦始皇出巡,大队人马簇拥着威风八面端坐在装饰精美车上的秦始皇,刘邦脱口而出:“大丈夫生当如此!”

同年,吕公躲避仇人,逃至好友沛县县令家中,县里官员、豪绅听说县令家中来了贵客,皆来凑钱喝酒。因为来客太多,所以规定献钱不满一千者只能于堂下饮酒。时值,身无分文的刘邦到来,自己高喝一声‘泗水亭长刘季,贺钱万’,直接进至堂上入座。吕公听此一喝,大为惊讶,起身相迎。吕公会相面,见刘邦面相异于常人。等到客人走后独将其留下,并对他说:“我平生为人相面极多,从没见到你这样的面相。我有一女,长相不恶,许你为妻,希望不要嫌弃。”刘邦此时尚未娶亲,只与一个曹姓女子姘居一起,并且生有一子,名刘肥。听说此等好事,当即答允。

吕公回至内室将许亲一事告诉老婆。吕夫人不解:“你平日总说这个女儿是个富贵相,定要许个富贵人家,如何嫁与一个区区亭长。”吕公答:“此非女子所知也。”尽管妻子反对,吕公还是将长女吕雉嫁刘邦。刘邦大吕雉15岁,据《史记?高祖本纪》记载:刘邦时任亭长,不常在家,吕雉留于家中料理家计、田间劳作,夫妻二人十分恩爱。婚后数年,吕雉生下一女,取名刘乐。

秦始皇二十三年(丁丑,公元前224年),秦将王翦率60万大军攻楚,楚国危亡在即,倾全国之力以项羽的祖父项燕为将,迎击秦军。王翦因势而变,采取坚壁固守方针,囤积60万士兵休养生息,每日比赛投石为乐。楚军多次挑战,秦军始终不出,两军相峙日久,楚军以为秦军长期驻守占领土地,于是撤军东归。王翦伺机起兵追击,猝不及防的楚军仓促应战,结果大败,项燕兵败自杀。

秦始皇二十四年(戊寅,公元前223年),楚被秦灭。项家成为秦廷打击对象,项梁带着侄子项羽逃奔栎阳(今陕西临潼北)。这里距秦都咸阳很近,反而比较安全。但是,项梁在该地杀了人,只得带着家人逃奔吴中(今江苏苏州)。史书记载:项羽稍长成人,身高八尺有余,力能扛鼎,吴中弟子皆畏服于他。

秦始皇三十六年(庚寅,公元前211年),吕雉又生下一子,名刘盈。一日,一位过路老丈向吕雉讨水喝。当看到吕雉面相时,大赞道:“夫人是天下贵人。”吕雉又让他给两个孩子看看,老者看到刘盈说:“夫人之所以成为贵人,是因这个儿子。”后来又看女儿刘乐,亦称是位贵人。老丈走后,刘邦归来,吕雉说起其事,刘邦询问老丈去向,吕雉说:“尚未走远。”刘邦随即出门追赶,并向老丈求问自己面相。老丈看后道:“刚才说夫人及令郎等生相大贵,都是由于您的洪福,您的面相贵不可言。”刘邦连忙称谢:“果真如老先生所说,我永远会记住您的指点。”

秦始皇三十七年(辛卯,公元前210年),秦始皇东游会稽,驾船渡浙江(钱塘江),项梁领项羽前往观看。时年23岁的项羽指着秦始皇对叔父说:“他是可以被取代的。”项梁捂其嘴:“不要胡乱说话,否则会给全族招来祸患。”

秦二世元年(壬辰,公元前209年),已在亭长之位干了18年的刘邦,再次为泗水郡押送徒役前往骊山(今陕西临潼东),结果很多徒役半路逃走。刘邦估摸着,等到了骊山大约全都逃光了,因此走至芒砀山(今河南永城芒山镇)时,停下饮酒,趁夜将所有役徒放了,但有十余个心甘情愿相随。于是,刘邦带着这十来人抄小路前往别处躲避。

通过一片沼泽地,刘邦让其中一人前边探路。不久探路之人回报:“前边有条大蛇挡住去路,我们还是往回走吧!”刘邦借着酒劲道:“大丈夫走路,有何可惧!”于是赶至前面,拔剑将蛇斩成两截,继续往前又走几里,遂醉卧在草地上。后边人走至斩蛇地方,见一老妇暗夜哭泣,问之原因,老妇说:“有人杀了我的儿子。”有人又问:“你孩子为何被杀?”老妇说:“我儿是白帝之子,变化成蛇挡于道路中间,却被赤帝之子杀了。”众人以为老妇扯谎,正要打她,妇人忽然不见。于是慌忙赶上刘邦,将此事转诉之,刘邦听后暗暗高兴,自此这些人更加坚定追随着他。就这样,刘邦带着这伙人跑到芒砀山落草为寇,吕雉却受牵连下狱。

时值,沛县监狱中一个叫任敖的狱卒,平日与刘邦关系交好,见有狱卒虐待吕雉,一怒之下将狱卒打伤。自此,监狱再无人敢欺吕雉。后来吕雉掌权,将之任为御史大夫。不久,多亏萧何相助,吕雉得以释放,并且常去芒砀山与刘邦会面。做为山寇的刘邦时常东藏西躲,每次吕雉都能轻易寻到。刘邦十分好奇,问其原因,吕雉答:“你所在之处有五彩祥云其上,一见就知你的所在。”刘邦听此,十分高兴,有意无意向大家传播,致使来投之人越来越多,被当地人称为‘沛中豪杰’。

同年七月,秦末农民起义爆发,陈胜、吴广率军攻占陈县(今河南淮阳),自立为王,建立‘张楚’政权,公然与秦廷对抗。受到鼓舞的各地郡县民众,纷纷杀秦官吏予以响应。时值,陈胜自称张楚王,封吴广为假王,使监诸将,四攻荥阳;又遣大将武臣领兵三千,往徇赵地。

八月,张楚王大将武臣称赵王,狄县(今山东高青)人田儋称齐王,故魏王子魏咎称魏王。于是,楚、赵、齐、魏已成四国。后来,赵王武臣遣大将韩广略燕。一入燕境,各城望风归附,燕地大定,韩广遂据当地,自称燕王。

面对这种情况,沛县县令有些害怕,觉得如其坐以待弊,不如主动响应。其部下县吏萧何、曹参出谋,应将本县流亡之人召回,一可增加力量,二可杜绝后患。县令觉得有理,便让屠狗为业的樊哙(刘邦娶姐姐吕雉,樊哙娶妹妹吕?,二人为连襟关系)前去邀请已拥数百之众的刘邦。然而,樊哙前脚走,县令反悔,害怕刘邦回后不受控制,弄不好自己小命不保。因此关闭城门,准备捉拿萧何、曹参,二人闻讯逃往城外,正遇樊哙引着刘邦归来。于是将信函射入城中,鼓动城中百姓杀掉出尔反尔的县令,由大家一起保卫家乡。百姓平日就对县令不满,遂杀县令开城门迎入刘邦,竭力推举他为‘沛公’。

时年48岁的刘邦顺从民意,设祭坛、立赤旗,自称‘赤帝之子’,很快扩充人马三千,就连泗水卒史周苛、周昌兄弟亦加入到该阵营。这支队伍后来成为汉军核心,西汉王朝诸多开国功臣、阁僚,皆出自这支队伍。

九月,秦会稽太守殷通见天下义军蜂起,秦亡势成必然,亦想乘机捞点利益,对项梁说:“大江以西全都造反了,这是上天亡秦时刻,听说先发制人,后发为人所制,我欲起兵,想用你和桓楚(后成为项羽的大将)为将。”项梁道:“桓楚今逃亡大泽乡,不知人在哪里,只有我侄子项羽知道。”次日,项梁令项羽暗藏利剑,随同自己一起去见殷通,并且将之杀死,夺取印绶,自任会稽太守,项羽为裨将,收吴中及下县兵8000余人,公然起义,很快占领吴中地区。

十月,扩军后的刘邦随即攻略周边郡县,先后攻占胡陵(今江苏沛县和山东鱼台之间)、方舆(鱼台)。占领老家丰邑之后,留下同乡雍齿防守,自己则带队攻打薛县(今山东滕州东南)。丰邑不仅是刘邦的家乡,亦是众多士兵的家乡,如此重要之处托付雍齿,足见对之的倚重信任。然而,在刘邦最困难之际,雍齿居然将丰邑拱手让给魏王咎。刘邦大怒,数攻丰邑不下,准备向在留地(今江苏沛县东南微山湖区)的景驹(楚国贵族,自立为楚假王)借兵。

十二月,农民起义首领陈胜连连失利,被迫退至下城父(今安徽蒙城西北),为其车夫庄贾所杀。陈胜从谋划起义到兵败被害,前后不过半年,但他点燃的反秦烈火烧红了大半个中国。当月,赵王武臣亦为其将李良所杀,赵相访得故赵后裔赵歇,立为赵王。

这一年,广平人召平奉陈胜之命徇广陵(今江苏扬州),听闻陈胜败逃,渡江前往吴中,矫陈王之命,拜项梁为楚王上柱国,并令他引兵西击秦。项梁受命,以八千人渡江而西。一路上,陆续收编陈婴、黥布、蒲将军等领导的几支义军,到达下邳(今江苏雎宁北)时,兵力已达六、七万。此时,广陵人秦嘉已立楚族景驹为楚王,驻扎彭城(今江苏徐州),听闻项梁接受陈胜指挥,便欲攻击。项梁大怒,对军吏说:“陈王先举事,战不利,未闻所在。今秦嘉背叛陈王而立景驹,逆无道。”遂挥军进击,将秦嘉击杀。

秦二世二年(癸巳,公元前208年)正月,刘邦借兵途中,遇到正欲投奔景驹的张良,二人一见如故。张良多次以《太公兵法》提示刘邦,皆能领悟,张良叹息:“沛公智识,定出天授,否则我所进说,统是太公兵法,别人不晓,为何沛公独能神悟?”遂随刘邦,不复他去,封为厩将(负责车马后勤的将领),成为刘邦谋士,是西汉开国功臣之一。

同年二月,秦将章邯的部将司马夷攻略楚地屠相(今安徽淮北),刘邦率军迎击,于萧县(今安徽宿州)西与秦军展开战斗,结果败退留地,补充粮草后再次攻秦,夺取砀邑(今安徽芒山镇),收砀兵6000,加上本有的3000人,共得9000军士,又乘胜攻取下邑(今安徽砀山县)。

三月,刘邦觉得人数差不多,遂从下邑出发,再次攻打丰邑,结果仍未攻克。

六月,项梁已知陈胜败亡,召集部下至薛(今山东滕州一带)议事。时值,年已70的居巢(今安徽巢湖西南)人范增前来投奔,并劝项梁:“陈胜失败本就应当。秦灭六国,楚最没有罪过。自从楚怀王为秦扣留再没返回,楚人怀念他直至今日。因此楚南公(楚国第一贤者)说:‘楚国即便只剩下三户人家,灭亡秦国的也必定是楚国。’如今陈胜首先起事反秦,不拥立楚王后裔而自立为王,势力不可能长久。现在您于江东起兵,楚地蜂拥而起的将领争相归附,正是因为您家世代为楚国将领,能够重新拥立楚王后代的缘故!”项梁认为所说有理,遂至民间寻找到放羊的楚怀王之孙芈心,将之拥立为王,建都(江苏)盱眙,仍称‘楚怀王’,以顺百姓愿望,项梁则自号为‘武信君’。

刘邦听闻项梁于薛地召集各路义军首领,共商破秦大计,遂留军队围守丰邑,自率百余骑前去借兵。项梁为刘邦增兵五千、五大夫将10人,这才攻下丰邑,雍齿投奔魏王豹。就这样,刘邦成为项梁手下一员大将。时值,张良因见齐、赵、燕、魏俱已复国,独韩尚无主,于是趁此机会谋复韩国,立韩公子成为韩王,项梁命张良为韩司徒,西略韩地。

项梁于薛地休整数月,引兵西攻,在东阿(今山东聊城)大破秦军,领兵西进到达定陶(今山东菏泽),再度打垮秦军。与此同时,项羽、刘邦在雍丘(今河南杞县)与秦军交战,亦大败秦军,还将三川郡守李由(丞相李斯的长子)斩杀。项梁连破秦军,开始骄傲轻敌。时值,原楚国令尹宋义劝其:“打了胜仗后,如若将领骄傲、士兵怠惰,必会失败。现在士兵已有松懈情绪,秦兵却一日日增多,我真替您感到担心!”然而项梁不听,还令宋义出使齐国。途中,宋义遇到齐国使者高陵君显,前去拜见项梁,宋义对他说:“您慢点去,可以免遭一死,快步赶去将遭祸殃。”

九月,秦将章邯大破项梁于定陶(今山东菏泽),项梁战死。此时,项羽、刘邦正在围攻陈留(今河南开封陈留镇),得到叔父战死消息,只得商议退军,避开秦军主力。于是,项羽引军驻扎彭城(今江苏徐州)西,吕臣(陈胜起义军将领)驻军彭城东,刘邦则驻军砀郡(今河南商丘),三面形成崎角之势、互相策应。楚怀王听闻项梁战死,从盱台(今江苏淮安)赶至彭城,收编项羽、吕臣军队由自己统领,任命吕臣为司徒,又以刘邦为砀郡长,封‘武安侯’,仍旧统领砀郡军队。

为了分化秦军力量,楚怀王决定派遣一支队伍前去攻打秦国都城咸阳,并与诸将约定:“先入定关中者为王。”由于此时秦军主力尚强,各路将领不敢率先入关,唯独项羽因叔父为秦所杀,愿意前往。但是,楚怀王手下老将皆认为:“项羽生性?悍、为人残暴,不及宽厚仁义的刘邦。”楚怀王遂拒绝项羽请求。

再说,章邯击杀项梁之后,开始轻视敌人,认为楚兵不足为虑,遂渡黄河攻赵。被围困在巨鹿(今河北邢台)城的赵王歇遣使至楚求援。这时,齐国使者高陵君显尚在楚国,遂对楚怀王说:“宋义推论武信君项梁军队必败,不几日,项梁果然战败身死。军队尚未开战就能预见败亡征兆,此人颇懂兵法。”楚怀王遂召宋义前来商议,相谈甚欢之下封之为上将军,项羽为次将,范增为末将,领兵5万前往救赵。于是,各路将领皆率部归顺宋义,号称其为‘卿子冠军’。与此同时,刘邦则奉楚怀王之命??西入关中。于是,刘邦奉命由砀郡出兵,北上先行收集陈胜、项梁散卒,再至成阳(今山东菏泽西北胡集镇),与秦军夹壁杠里,大败秦将王离。

十月,宋义军至安阳(今山东曹县东),逗留46日不进军。项羽建议:“秦军围困赵军形势紧急,应当火速领兵渡河,楚军在外攻击,赵军在内接应,必然可破秦军。”宋义却说:“不对,要拍打叮咬牛身的大虻虫,不可以消灭牛毛中的小虮虱。现在秦军攻赵,就算胜了军队亦会疲惫,我们可等待这个时机发动进攻;不胜我们就率军擂鼓西进,这样必定攻克秦军。”接着又说:“身披铠甲、手持武器、冲锋陷阵我不如你,运筹帷幄、制定策略,你却不如我。”这句话无疑在说,项羽是个有勇无谋的将士。于是,宋义在军中下达命令:“凡是猛如虎、狠如狼,倔强不服指挥之人,一律处斩。”就这样,宋义非但不发兵,还派儿子宋襄前去齐国为相,亲自将之送往无盐县(今山东东平),大摆宴席招待宾客。

十一月,天降大雨气候转冷,士卒又冷又饿,项羽见状,对大家说:“本当合力攻秦,却长久滞留不前;今年收成荒歉、百姓贫困,士兵吃的是蔬菜拌杂豆,军中没有存粮,竟还宴请宾客,不领兵渡过黄河,取赵地粮食以作军粮,与赵军合力击秦,却说什么乘秦军疲惫之机再进攻;以秦之强盛攻打新建的赵,势必战胜;赵被攻占,秦更强大,哪还会有疲惫之机可乘!况且我军刚吃败仗,楚王坐立不安,集全国兵力交付将军,国家安危在此一举。居然不体恤士兵,而去屈从一己私利,这不是以国家为重的忠臣!”

次日清晨,项羽于营帐中将宋义斩杀,旋即出帐向军中发布号令:“宋义与齐合谋反楚,楚王密令我将之杀死!”众将皆惧其勇,无人抗拒,一致声称:“首先拥立楚王的是将军您家中之人,如今又是您诛除乱臣贼子。”于是共推项羽为代理上将军。项羽索性派心腹将弁,追赶宋义之子宋襄杀之;再遣桓楚向楚怀王报告此事,楚怀王只得承认既成事实。

十二月,项羽遣当阳君英布与蒲将军率两万士卒渡河,多次进攻章邯给王离(秦将王翦之孙、王贲之子,因功受封武城侯)军中输送粮食甬道。秦军陷入被动,但巨鹿之围并未解除,赵将陈余再次发出求请信号。燕齐诸国,各有援兵来赴,张耳之子张敖亦从代郡招兵万余入援,但见秦兵军威,只是远远驻扎观望,不敢迎战。项羽则率全部兵马抢渡漳河,破釜沉舟,烧毁庐舍,只备3日粮饷,抱着必死决心,与秦军大战9次,秦军大败。时值,共有诸侯军队十余支前来救赵,皆因畏秦不敢出战,作壁上观,唯独项羽率领楚军骁勇作战。大破秦军后,项羽召见前来援赵的各路诸侯将领,众将领进入辕门(军营大门),无不膝行而入,不敢仰视。自此,项羽成为诸侯上将军,公认的反秦领袖。

当月,在栗县,刘邦遇楚怀王所封的刚武侯柴武,夺其军增至4000余人。

这一年,刘邦新纳定陶(今山东荷泽定陶)戚懿为妾,因为擅跳‘翘袖折腰’之舞,深得宠幸,生下第3子刘如意。刘邦觉得此子颇似当年自己,十分喜爱。从出土的汉画石像来看,其舞优美,甩袖、折腰都有相当技巧,并且花样繁杂。戚懿长于鼓瑟,节奏分明,刘邦听之常不由自主地随声唱和,高兴时二人开怀大笑,忧伤时相对唏嘘不已。

秦二世三年(甲午,公元前207年)二月,刘邦攻打昌邑(今山东巨野东南),遇彭越(民间领袖)率一千民众前来相助,亦未攻下。因为时间关系,刘邦决定舍弃昌邑,率军继续西行。军至高阳(今河南杞县高阳镇),军中一骑兵家住此地,其邻居郦食其来找他说:“我听说沛公傲慢看不起人,但他有许多远大谋略,这才是我真正想要追随的人,只是苦于没人介绍。你见到沛公,可以这样对他说:‘我家乡有位郦先生,年纪已有60多岁,身高八尺,人们都称他是狂生,但是他自己说并非狂生。’”骑兵说:“沛公不喜欢儒生,有人头戴儒生帽子来见,他会将此人帽子摘下,在里边撒尿;在和人谈话时,动不动破口大骂,您最好不要以儒生身份去向他游说。”郦食其道:“你只管按我教你的这样说。”骑兵回后,按嘱咐转告刘邦,遂召之来见。

郦食其来到馆舍,刘邦正坐床边,两个女人服侍洗脚。郦食其进去,只作长揖而没倾身下拜,并对刘邦说:“您是想帮助秦攻打诸侯呢?还是想率领诸侯灭掉秦?”刘邦大骂:“你这个老小子!天下人同受秦苦已久,所以诸侯陆续起兵,你怎么说助秦攻打诸侯?”郦食其说:“如果您下决心聚合民众,召集义兵推翻暴虐无道的秦,就不应用这种倨慢的态度接见长者。”刘邦听罢,停止洗脚,穿戴整齐后将之请到上宾座位,向其陪礼。

郦食其谈及六国合纵连横所用谋略,刘邦听后喜出望外,命人端上饭食,问其计谋。郦食其说:“您将乌合之众、游兵散勇收集起来,总共不到一万,如以这些人与强秦对抗,可说羊探虎口。陈留乃天下交通要道,城中又有许多存粮。我与陈留县令交好,我到他那去一趟,让他向您投降。若是不听,发兵攻城之时,我在城内为内应。”就这样,刘邦遣其先往,自己带兵紧随,于是没费什么周折将陈留拿下,其功封为广野君。郦食其还有个一弟郦商,陈胜起兵时亦聚众数千响应,亦率其部四千投奔刘邦,封为将军。

同年三月,刘邦进攻大梁(今河南开封西北),不克。因不愿在路途中过多耽误,率军绕行西进,与秦将杨熊部队相遇白马(今河南滑县东)、曲遇(今河南中牟东),大败秦军。

四月,刘邦南攻颍川(今河南禹县),再次与张良相遇,二人合兵一处,遂攻韩地。时值,赵别将司马?欲渡黄河西攻关中,刘邦恐其抢占头功,急攻平阴(今河南孟津北),切断黄河渡口;与秦军在洛阳城南交战,结果打败,只好南出轩辕关(今河南登封西北),改道从武关(今陕西商南境)入关中。

当月,秦将章邯率军驻扎棘原(今安阳西边,洹水南岸),项羽与诸侯国之军驻扎漳水以北。时值,章邯兵力尚有20余万,然士气低落,不堪再战。秦二世胡亥派人前来遣责,章邯害怕,遂遣长史(幕僚性质官员)司马欣回都城向解释。司马欣到达咸阳,却被赵高留在司马门(古代重要城门)3日,不予接见。司马欣感到情况不妙,急忙绕道逃回营中,这才躲过赵高的追杀。一回军中,司马欣便劝章邯另做打算。于是,章邯派人前往项羽营中和谈,但没谈妥。

六月,项羽令蒲将军领兵,日夜兼行渡过三户津(今河北磁县西南古漳水上),屯于漳水南岸,切断秦军南退之路。章邯见势不利,果然向南退却,项羽率全军于洹水上大破秦军。连连失利的章邯,只得再次派人来见,项羽亦因粮草所剩不多,遂接受其投降。当月,再说刘邦军队抵达南阳郡,此地郡守退入宛城(今河南南阳)固守。刘邦一心西进,再次绕道准备西行,张良劝止:“您虽急于进关,但一路上秦兵还很多,且都扼据险要地势。现在不拿下宛城,一旦宛城秦兵追杀过来,那就腹背受敌了。”刘邦采纳其议,率兵乘夜抄小路悄悄返回。拂晓时分,将宛城重重围住。南阳郡守见此,准备自刎,门客陈恢劝止。

于是,陈恢翻越城墙前来拜见,并对刘邦说:“我听说您应楚王之约,先攻入咸阳者称王。现在您停下攻打宛城,这可是个大郡城,相连城池数十座,官民皆认为投降必定被杀,下定决心据城坚守。现在您停下攻打,士兵伤亡肯定惨重;如果停止攻打率军西进,宛城军队一定尾随其后;我站在您的角度替您着想,不如约定投降条件,封赏南阳郡守,让他留下守住南阳,您则率领宛城士兵一同西进。这样一来,那些尚未降服城邑,听闻消息,定会争相打开城门相迎,岂不畅通无阻。”刘邦从之。

七月,南阳郡守投降,刘邦封之为殷侯,同时封陈恢为千户。就这样,刘邦兵不血刃的获取宛城,解除西进后顾之忧。南阳郡内其他城池见太守已降,纷纷起而效之。当月,项羽在洹水南殷虚(今河南安阳西北小屯村一带)亦接受章邯及其部将司马欣、董翳的投降。章邯降楚后,被项羽封为‘雍王’,以司马欣为上将军,率领秦军降卒为先行部队,向秦都咸阳进发。诸侯士卒原曾在秦服过徭役,受尽秦兵鞭挞,而今秦兵投降,诸侯兵皆把秦兵当奴隶驱使,引起秦兵不满。项羽非但不从中消解矛盾,将降军收为己用,反而行至新安(今河南新安)城南时,将20余万降卒连夜坑杀。

九月,刘邦过武关而西。时值,赵高已杀秦二世嬴胡亥,秦子婴再杀赵高,派军拒守?关(今陕西蓝田之南,武关之西)。?关是古代南阳与关中的交通要隘,易守难攻,是通往秦都咸阳咽喉要塞,亦是拱卫咸阳的最后一道关隘。

十月,刘邦率军抵达?关,欲亲率两万兵众强行攻取,张良劝谏:“目前秦关兵力尚强,不可轻举妄动。听说?关守将是个屠夫之子,这种市侩小人,只要用点财币就可打动。您可派先遣部队,预备5万人粮饷,在四周山间之上增设大量军队旗号,虚张声势,以作疑兵;再派郦食其多带珍宝财物前去劝诱,事情就可成功。”刘邦依计而行,?关守将果然献关投降,并且表示愿与刘邦联合进攻咸阳。但是,张良又认为不可,并且分析:“?关守将叛秦,部下士卒未必服从。如果士卒不从,后果不堪设想。不如乘秦兵懈怠之机将之消灭。”于是,刘邦命部将周勃引步兵潜逾绕?关后面,径袭秦营,战败的秦军弃关退守蓝田(今陕西蓝田县西)。刘邦乘胜追击,绕过?关,穿越蒉山,继续西进,抵达灞上(今西安市东25里)。

此时,仅做46天的秦王嬴子婴见兵临城下,只好以绳系颈,乘素车白马,捧着御玺符节,至轵道(今陕西西安北)迎降。至此,立国133年的大秦帝国灭亡。此时,有人建议杀秦王婴,刘邦拒绝:“当初怀王遣我入关中,就是因我比较宽容,而且人已投降,杀之不祥。”遂派人将秦王婴看守起来,然后整军进入咸阳。

初入咸阳都城,刘邦便被数不清的金银珍宝、宫宇楼台、美女娇娃所吸引,将士们亦冲进皇宫抢夺库府内珠玩宝器,只有萧何跑到秦相府中,将相关户口、图册收藏,以便刘邦了解辖治情况。然此时的刘邦也准备入住咸阳宫中过太平日子,樊哙见此,说:“你是想打天下,还是想当个富家翁?这些东西使秦灭亡,您要它干什么?”刘邦不听,张良亦劝:“就是因为秦无道,所以您才能推翻他进入咸阳。既然您已为天下铲除祸害,就应布衣素食以示节俭。现在大军刚入秦地,您就沉溺享乐,这是所谓的助桀为虐。常言道‘良药苦口利于病,忠言逆耳利于行’,愿沛公听从樊哙的话。”刘邦顿悟,当即封存财物,退回灞上军营,以待项羽等各路起义军。

十一月,刘邦听取张良建议,与当地名士约法三章:‘杀人者死,伤人及盗抵罪,其余法律禁令一律废除。’老百姓早就受够秦的严酷律法,这一决定大快人心,百姓纷纷拿着酒肉前来慰问。刘邦没有接受,并派人对他们说:“我们粮仓不缺粮食,大伙别费心,还是将东西拿回去吧!”就这样,刘邦的军队在关中百姓心中留下极好印象,皆称:“真希望沛公能留在关中为王。”

十二月,项羽率诸侯军向关中(指‘四关’之内,即东潼关,也称函谷关、西散关、南武关、北萧关)挺进,到达函谷关,不料有兵把守,不得进入。时值,刘邦的左司马曹无伤派人向项羽密报:“刘邦打算在关中称王,要任秦王婴为相,欲将全部珍宝据为己有。”项羽大怒,将40万大军驻扎戏下(今陕西临潼东北)。此时,刘邦军队只有10人,两军实力悬殊,距离不过40里。项羽谋士范增亦劝:“刘邦以前在关东时贪财好色,自从入关,对财物丝毫不染,对美女也不接近,从这些方面可看出其志向不小。我命人观望,发现刘邦头上云气呈龙虎五彩景色,这是天子之气。赶快攻打,千万不要坐失良机!”就这样,项羽决定次日出兵攻击。

然而,项羽的叔父项伯为楚左尹,早年在秦朝时因怒杀人,逃奔下邳,正遇张良,引同居处,方得避祸。因怕军队攻入时伤及朋友,连夜前往刘邦军营,私下劝张良赶紧逃走。张良道:“我是代韩王成来送刘邦,如今他有危难,我却私自逃走,这是不义。”遂引项伯来见刘邦,结果项伯反被刘邦拉拢,加之张良从中搓合,二人还结为儿女亲家。项伯回后告诉项羽:“刘邦将咸阳库房宝物全部封存,还不是等着你去接收?派兵守关,也是为了安全起见;刘邦攻破咸阳有功,为你进军铺平道路,你却要攻打别人,有些说不过去。”项羽听罢,甚觉有理,遂放弃攻打刘邦的想法。

次日清晨,刘邦带着少量随从前往项羽所在的鸿门,将项伯昨晚对项羽所说再次重申一遍,并且表示自己绝无争夺天下之心。项羽听此,十分惭愧道:“这是您的左司马曹无伤说的,否则我何至于如此!”遂留刘邦一同饮酒。其间,范增几次暗示项羽动手,项羽不忍,默然不应。于是,范增找来项羽的堂弟项庄,席间舞剑,伺机刺杀刘邦。‘项庄舞剑,意在沛公’,不言而喻。项伯见此,亦拔剑起舞,挡在刘邦面前,不令项庄得逞。张良跑到帐找到樊哙,让其速与刘邦解围。

樊哙手持盾牌和剑,强行进入帐营,用眼瞪着项羽,头发直竖起来。项羽握剑问:“客人是干什么的?”张良答:“沛公的参乘(车夫兼警卫员)樊哙。”项羽道:“壮士,赐酒。”左右递上酒来,樊哙拜谢,站着将酒喝了。项羽又说:“赏他一条猪前腿。”左右送来一条生猪前腿。樊哙将盾牌扣于地上,把猪腿放置其上,拔出剑切着吃。项羽问:“壮士!还能喝酒吗?”樊哙答:“死都不怕,一杯酒有什么可推辞的?秦王虎狼一样的心肠,杀人惟恐不能杀尽,处罚唯恐不能用尽酷刑,所以天下反叛。楚怀王曾与诸将约定:‘先打败秦军进入咸阳者为关中王。’现在沛公打败秦军先入咸阳,一丝东西不敢动用全部封存,领军退回灞上,等待大王来到。这样劳苦功高,没得封侯赏赐,反听小人谗言,欲杀有功之人,我私意认为大王不要采取这种做法。”项羽无话可答,只好默然。

刘邦借口入厕,亦将樊哙叫出,道:“我现在得走了,但是出来时没有告辞,怎么办好?”樊哙道:“做大事不必顾及小节,讲大礼不需躲避小责备。现在人家好比菜刀砧板,我们则是鱼肉,已到这种地步,还辞什么别?”于是,刘邦决定先行离去,留下张良道歉解释。张良问:“大王来时带了什么礼物?”刘邦答:“带了一对玉璧,献给项羽;一双玉斗,送给亚父(范增)。但看他们发怒,不敢亲自献上,还是由你替我献上吧!”刘邦留下车马随从,独自骑马脱身,樊哙、夏侯婴、靳强、纪信4人徒步追随,从郦山脚下取道芷阳小路20里返回军中。一回军中,刘邦遂将曹无伤斩杀。

再说,张良估摸刘邦走远,进帐与项羽辞别,并且声称:“沛公不胜酒力,不能当面告辞。让我奉上白璧一双,敬献大王;玉斗一双,拜献大将军。”项羽问:“沛公现在哪里?”张良答:“听说大王有意责备,脱身独自离开,已经回到军营。”于是,项羽接受玉璧,将它放置座位之上;范增接过玉斗却放置地上,拔出剑来将其敲碎,道:“唉!这小子不值得与他共谋大事!夺项王天下之人,必是刘邦。”

‘鸿门宴’后不几日,项羽率兵进入咸阳大肆屠杀掠夺,不但将已投降的秦王婴杀死,并且火烧秦王宫,大火连续烧了三月都未熄灭,致使百姓苦不堪言。

西汉高祖元年、西楚霸王元年(乙未,公元前206年)元月,项羽遣人请命于楚怀王芈心,言下之意是想让他封自己为王。然而,楚怀王坚持当日‘先入关中者为王’之约,要立刘邦为王。项羽大怒:“他这个怀王都我家所立,身无寸功,何以一人得天下;灭秦定天下的功劳,全是我们打拼出来。”于是,项羽尊楚怀王为‘义帝’,并说:“古之帝者,地方千里,必居上游。”迫义帝迁都至偏远的长沙郴县。

同年二月,项羽自称‘西楚霸王’,立都彭城,自行分封18个诸侯王。分封诸王时,项羽、范增因忌刘邦,不想让之为‘关中王’,又因担心背约之名,遂与范增策划:“巴、蜀地方道路险峻,秦时流放之人皆居住蜀地,而巴、蜀两地也处关中,将刘邦封为汉王,也不算失言!”就这样,刘邦封为‘汉王’。项羽为削弱其实力,只给3万人马,并将关中一分为三,封秦降将章邯为雍王、司马欣为塞王、董翳为翟王,号为‘三秦’,企图以此3人控制关中,防止刘邦东进。

这种分封,表面上看是论功行赏,实际却是对原诸侯势力的重新组合。刘邦虽然愤怒,经萧何、张良劝阻,于是隐忍不发。天下分封已定,张良欲离刘邦回韩再事韩王成,刘邦赐金百镒、珠二斗。张良却将金、珠悉数转赠项伯,使之再为汉王请求加封汉中地区。于是,刘邦都于南郑(今陕西南郑县东北),占据秦岭以南巴(今重庆嘉陵江北岸)、蜀(今四川)、汉中(今陕西秦岭以南及湖北西部三部)。

1. 刘邦为汉王,得巴蜀汉中地,都于南阳;

2. 秦降将章邯为雍王,得咸阳以西之地,都于废丘;

3. 秦降将司马欣为塞王,得咸阳以东至黄河之地,都于栎阳;

4. 秦降将董翳为翟王,得上郡之地,都于高奴;

5. 魏王豹徙封河东之地,号曰‘西魏王’,都于平阳;

6. 赵王歇徙封代地,仍号赵王,都于代郡;

7. 赵相张耳为常山王,得赵故地,都于襄国;

8. 赵将司马?为殷王,得河内地,都于朝歌;

9.瑕丘申阳,原是赵相张耳臣属,曾迎项羽军于河,封河南王,得河南地,都于洛阳;

10.楚将当阳君英布为九江王,都于六;

11.楚柱国共敖为临江王,都于江陵;韩王成仍为韩王,仍以原都阳翟为都;

12.燕王韩广徙封辽东,改号‘辽东王’,都于无终;

13.燕将臧荼为燕王,得燕故地,都于蓟;

14.鄱君吴芮为衡山王,都于邾;

15.齐王田市徙封胶东,号曰‘胶东王’,都于即墨;

16.齐将田都为齐王,得齐故地,都于临淄;

17.旧时齐王族田安为济北王,都于博阳。

18.韩王成封号如故,仍都于阳翟。

四月,分封完毕,各诸侯前往封国,项羽亦急于东归。时值,谋士韩生看到关中地理形势优越,建议项羽就在关中称霸。项羽却说:“富贵不回故乡,就像穿着锦绣衣裳在夜间行走,有谁能知?”韩生听此,大叹其目光短浅,并说:“难怪人家都说‘楚人沐猴面冠耳’,果然如此!”项羽得知,将之烹杀。

再说,刘邦接受分封领兵入汉中(今陕西南郑),张良送其出境,然后还韩。一路之上,许多来自其他诸侯王的军士自愿投至旗下,就连项羽部下韩信亦投过来。然而,刘邦并没发现其才能,只让当了一个管理粮草的小官,这令韩信十分失望。一次偶然机会,萧何与之交谈,发现韩信有胆有识,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,遂向刘邦举荐,却没引起重视。路上行走两月有余,不少士兵水土不服,因为思念家乡,开始有人溜走。韩信久不被用,亦离汉营。萧何得知,策马追赶。时值,刘邦正为军中开溜之人渐多烦心,忽有军吏来报:“萧丞相也跑了。”刘邦一听着慌,遣人去找,居然一连两日不见踪影。

萧何前去追赶韩信,直到天黑月亮都出来,才追及,生气道:“韩将军,咱们总算一见如故,怎么不说一声,就这么走了?”接着又说了一大堆劝之回去的话,韩信就是不吭声。此时,滕公夏侯婴亦策马追至,二人苦苦相求,韩信这才答应转回。这就‘萧何月下追韩信’的故事。萧何回后,立刻去见刘邦,再次重申韩信的重要性:“韩信是当今数一数二的人才,跑了就再没第二个。大王如果只想当个汉中王,没有韩信也就算了;如果准备打天下,那就非用韩信不可。”刘邦听此,遂拜韩信为大将军。与此同时,项羽因恼张良跟从刘邦,又因韩王成没有战功,将之带至彭城废为穰侯,将之杀死。这样一来,致使张良再无牵挂,一心跟随刘邦,为之出谋划策,封为成信侯。

五月,齐国贵族后裔田荣因不服项羽分封,羁留胶东王田市,拒绝齐王田都,将之击败,田都只都逃奔彭城。于是,田荣杀死田市后,又西向袭击济北,刺死济北王田安,并有三齐之地,自称齐王。

七月,汉军行至褒中(今陕西汉中褒城镇),张良观察地势,四周群山环抱,沿途悬崖峭壁,只有栈道凌空以度行人。遂向刘邦提议,待汉军过后将栈道全部烧毁,以示再无东顾之意,消除项羽猜忌之心,同时亦防背后袭击。

八月,赵国将领陈余亦因未被封王,心生怨恨,与田荣联合反叛。项羽率军前往征讨。刘邦趁此,听取韩信之谋:‘明修栈道,暗渡陈仓’,潜军北进。陈仓(今陕西宝鸡东)为刘邦进入关中必经之处,两地之间险山峻岭相隔,并有雍王章邯把守。韩信遣樊哙领一万人前去修之前烧毁的栈道,以麻痹陈仓守将,精锐部队则顺着无人知晓的小道,翻山越岭偷袭陈仓,顺利挺进关中,击败章邯,迫使司马欣、董翳投降。于是,号称‘三秦’的关中地区,全被刘邦占领。赵相张耳,西行入关,正值汉兵平定三秦,也即投顺汉王。

韩信这一计策,当初张良建议烧毁栈道时,就曾向刘邦提及。刘邦见二人先后所定计策,竟然不谋而合,高兴道:“英雄所见,毕竟略同!”刘邦令萧何坐镇关中、安抚百姓,同时负责兵员、粮饷的筹措补给,自已则率大队人马向项羽的彭城进发。时值,项羽令吴县县令郑昌为韩王,抵抗汉军。

十月,河南王申阳投降刘邦。

十一月,韩王郑昌亦降,刘邦改立韩王成的庶子韩信为韩王,是为韩王信,从而战领河南。此后,韩王信带领韩地军队跟随刘邦。当月,项羽暗令义帝?心途经之地的三王(九江王英布、衡山王吴芮、临江王共敖),将义帝击杀于途中。

西汉高祖二年、西楚霸王二年(丙申,公元前205年)正月,项羽北至城阳,田荣引兵来战,结果被项羽击败。时值隆冬,刘邦因不便远征,重还关中,暂都栎阳。

同年三月,春回寒尽,刘邦进略河北,亲率曹参、灌婴等从临晋关(今陕西大荔东)渡河,西魏王豹迎降。至河内(治怀、今河南武陟西南),殷王司马?亦降。一时间,刘邦力量大增,南渡平阴津(今河南孟津县东北),到达洛阳。时值,新城三老董公等挡于马前哭诉:“臣闻‘顺德者昌,逆德者亡’;‘兵同无名,事故不成’,所以说‘明其为贼,敌乃可服。’项羽无道,击杀义帝,为天下贼也!夫仁不以勇、义不以力,大王宜率三军之众为之素服,以告诸侯而伐之,这样一来,四海之内莫不仰视您的德望!”刘邦遂为义帝发丧,大哭一场,举哀三日,遣使告之各路诸侯:“天下共立义帝,北面事之。今项羽击杀义帝于江南,这种大逆不道的行径,希望各位能随我一同攻打。”于是,正式拉开长达4年之久的楚汉战争序幕。

四月,各路人马集于洛阳,共达56万余。诸军分三路向彭城进军。因怕项羽乘虚袭秦,特使韩信留驻河南,扼要防守,自引大兵东出。南路攻克阳夏、萧(今安徽萧县);北路攻克煮枣(今山东荷泽西南)、定陶(今山东),与中路军会师,继续东进攻占彭城。时值,刘邦被轻而易举得到的胜利冲昏头脑,不但没有安抚此地赢得人心,反而恶习复发,得意忘形之余大肆收集财宝美女,整日置酒宴会。

项羽得知都城失陷,留诸将继续击齐,自率精锐3万疾驰南进,击破樊哙在瑕丘(今山东兖州)的守军,即往胡陵(今山东鱼台东南)至肖县(今江苏肖县西北)一带,采取包围闪击。刘邦数十万乌合之师难以协调指挥,一经接战即遭惨败,几乎全军覆没。此战,刘邦不但失去刚到手的彭城,其父亲与夫人吕雉亦被项羽俘虏,本人也被楚军包围。正在危急之际,从西北方向忽然刮来一阵狂风,折木发屋、飞沙走石,白昼变晦,致使楚军阵形失散。刘邦这才得以率数十骑突围,途中偶遇与母亲走散的一双儿女:刘盈、刘乐,遂带着他俩一起逃跑。

楚军追之甚急时,刘邦多次将刘盈、刘乐踢下车,幸亏驾车的夏侯婴再三停车将他俩抱回车中。刘邦为此生气,十余次欲杀夏侯婴。后来,刘盈做皇帝时,为了感激夏侯婴当年救命之恩,将紧靠皇宫北面一等宅第赐予,名曰‘近我’,意思是‘这样可以离我最近’,以示对夏侯婴的格外尊宠。刘邦一行逃奔下邑(今安徽砀山),沿途收集残部退守荥阳(今河南郑州西),与韩信会合,这才大败追击而来的楚军,成功地将追兵遏阻在荥阳以东,暂时稳定战局。彭城大战后,刘邦退守荥阳、成皋一线,楚汉战争进入相持阶段。

从这一年四月起,汉、楚两军在该地展开了一场长达两年零三个月的争夺战,史称‘成皋之战’。刘邦及其文臣武将多方配合、正面相恃、翼侧迂回、敌后骚扰,将36计差不多巧妙运用了一半,才调动、疲惫、削弱了强敌项羽,从而成为我国古代战争史上以弱胜强的又一成功典范。然而,彭城之战失败初起,诸侯王望风转舵,纷纷背汉向楚。魏王豹认为楚必胜,汉必败,遂以回家探望老人疾病为由,私统精兵回到河东(今山西运城),断绝黄河渡口。刘邦派郦食其前去游说,未能成功。魏王豹遣使联络项羽,请楚将项它偕同自己大将柏直、冯敬修城驻屯古城(今山西永济开张镇古城村),塞临晋关(今陕西大荔东),自己则固守安邑都城,总督防汉兵事。

六月,汉王刘邦立5岁的儿子刘盈为太子,使丞相萧何为辅,监守关中,并且大赦罪犯,命充兵戌。

八月,萧何慨然受命,愿在关中转漕输粟,担任兵饷,并请汉王仍往荥阳,督兵东讨。

九月,刘邦遂命韩信、曹参、灌婴为正副将,统率大军伐魏,兵临黄河。魏王豹遣大军驻扎蒲坂(今山西永济蒲州),堵塞从临晋(今陕西大荔)到蒲坂的黄河渡口。韩信将计就计,于黄河西岸布置更多疑兵,多陈渡船,做出欲在此渡河架式。暗中却向北急行至夏阳(今陕西韩城),从这里‘以木罂?渡军’至对岸,直捣魏都安邑(今山西夏县)。魏王豹大惊,急忙回救,然而军心已乱,只得献城投降,举家被俘。汉于当地设置河东、上党、太原三郡。刘邦怜惜魏王豹之才,并未杀他,只令他与御史大夫周苛同守荥阳。随之,刘邦采纳韩信‘北举燕、赵,东击齐,南绝楚之粮道,西与大会荥阳’的策略,对楚实施战略包围,在坚持与楚正面作战同时,为韩信增兵3万,令其率军东进,开辟北方战场。

十月,韩信、张耳引军东下,欲从井陉关(今河北井陉北)出击赵国。赵王歇与陈余得知,尽起国中之兵,号之20万,聚兵井陉口,抢占有利地形迎击。

时值,陈余部下广武君李左车提议:“韩信与张耳去国远斗,锋不可挡。但其致命弱点是离根据地太远,粮草不易接济。加之‘井陉之道,车不得方轨,骑不得成列’;远行跋涉数百里,汉军粮草必在大军之后。应以奇兵3万从小路出击,切断粮草。这样汉军进不得前、退不得还,背后又有奇兵骚挠,粮绝无援。不出十日,必将二人击败。”然陈余一介儒生,根本不懂用兵之道,常称义兵不用诈谋之计,不以为然道:“吾闻兵法十则围之,倍则战。韩信虽然号称数万,实际只有几千,跋涉千里来袭,力量已尽,碰到这样的敌人不与之交战。以后碰到更强大的敌人该如何?那时诸侯皆会认为我们胆小,随便前来攻伐了!”韩信听谍兵所报,方敢引兵东下,在离井陉关30里处扎营。

当夜,韩信传令调动军队,选拔两千名轻骑,每人手持一面红旗,从小路赶往赵军大营。行至能望见赵军军营,便即隐蔽,勿让赵军发现。这两千轻骑出发后,韩信通知裨将军中开饭,吃完立即行动,并且宣布当日打败赵军,再举行大会餐。诸将虽不信有这样轻易而举之事,倒也不敢违抗。准备停当,韩信派1万士兵先行出发,走至井陉关下绵蔓河边,背靠河水摆开阵势。赵军关上望见,皆笑韩信不懂军事常识,背水而阵,没有退路,一旦不利,连逃都没地跑。

天刚亮,韩信下令发起进攻,陈余亦令赵军打开营门迎战。双方混战良久,韩信、张耳见机已至,命令士兵假装战败,向水边败退。赵军一见争相力攻,追及水边。汉军战士见已无路可见,返身回去与赵军殊死作战。与此同时,韩信早先派出的二千轻骑早等在赵营附近,见赵军去追败兵,营壁已是一空,立即驰入赵壁,将赵军旗帜全部换上汉军红旗。赵军与汉军激战半日,准备撤回营壁,暂作休整;回头一看,只见营壁全部皆是汉军之旗,认为汉军已经俘虏赵王,当即陷入混乱,四散奔逃。韩信见状,挥兵反攻,汉军轻骑亦从背后夹攻,大败赵军。陈余逃跑至?水(今河北境内的滏阳河)被杀,赵王歇被俘。李左军亦被擒,韩信将之释放,待以上宾之礼,并且向之请教。李左车不愿多谈,声称:“败军之将,不可言勇!”

井陉一战,河东、河北大部分地区落入刘邦之手,而项羽的右侧翼完全暴露在汉军面前,这对刘邦在楚汉之争中从劣势转为优势,起到决定性作用。

十二月,刘邦部下随何至九江,说服九江王英布前往荥阳归顺汉王。项羽闻知大怒,诛戮英布全家。刘邦支助英布兵甲一万,令其扼守成皋,施机可行报复。

西汉高祖三年、西楚霸王三年(丁酉,公元前204年),刘邦在荥阳修筑甬道,用以过河取敖地粮食,项羽军多次侵夺甬道,导致无法取得粮草补充。刘邦窘急,郦食其提议:“过去汤伐桀,封其后于杞;武王伐纣,封其后于宋。如今秦朝失德弃义,侵伐诸侯社稷,灭六国后,使无立锥之地,陛下如能重立六国后代,授之印绶,其君臣百姓必然感恩戴德,愿为臣属。那么陛下可以南面称霸,楚王亦得裣衽而朝。”刘邦从之,令人当即刻印。郦食其尚未出发,张良从外面回来谒见,正在吃饭的刘邦遂将此事告之。张良当即反对,并且谈及以下八点:

“过去汤伐桀而封其后于杞,是有把握制桀于死命,如今陛下能制项羽死命?武王伐纣而封其后于宋,是有把握得到纣之人头,如今陛下能得到项羽人头?武王入殷,表商容之闾,释箕子之囚,封比干之墓,如今陛下能封圣人之墓、表贤者之闾、饰智者之门?武王发巨桥之粟,散鹿台之钱以赐穷人,如今陛下能散府库之财以赐贫穷?灭商之后,偃武修文,以示天下不复用兵,如今陛下能偃武修文不再用兵?休马于华山之阴,以示无所为;放牛于桃林之阳,以示不再运输积聚?加之天下游士离其亲戚,弃其祖坟,去其故旧而从陛下,皆只盼将来能有咫尺封地。如今要复六国,立韩、魏、燕、赵、齐、楚诸国后代,则天下游士各归其主,从其亲戚,返其故旧,陛下那时与谁一起打天下?”刘邦听到这,饭也不吃了,大骂郦食其:“竖儒,几乎败了老子的事!”于是销毁印绶。

同年四月,刘邦提出议和,项羽准备同意,范增却说:“此时很容易就能击败汉军,现在放走他们,以后定会后悔!”于是,项羽急攻荥阳。刘邦对范增这人确实头疼,谋臣陈平抓住项羽多疑自大的特点,利用反间计离间二人关系。这日,项羽遣使前来,陈平叫人准备丰盛筵席,并且询问使者‘亚父近日可好’,当听闻此人不是范增所派使者,而是项王使者时,随即更换佳肴,改以粗食供上。使者回报,项羽怀疑范增与汉有私,渐夺其权。范增大怒:“天下事大局已定,君王您自己看着办吧!希望您把我这把老骨头赐还,让我回乡为民。”项羽允之,结果范增还未至彭城,因背上毒疮发作而亡。

五月,项羽听闻范增病卒,疑中汉王之计,心有愧意,急攻荥阳。形势危急之下,刘邦的将军纪信出谋:“臣有一法,可保汉王逃走。”在得到刘邦同意后,纪信领两千军乘黄车假扮刘邦出城,声称‘粮道断绝,刘邦愿意投降’,项羽出营审视,等至近前,车上之人并非刘邦,这才得知上当,刘邦已逃,气极之下,下令齐集火炬烧毁龙车,将车上的纪信活活烧死。当项羽攻下荥阳,刘邦早已逃奔至战略要地成皋(今河南荥阳汜水镇),仅留御史大夫周苛、裨将枞公、前魏王豹同守荥阳。然等刘邦一走,周苛与枞公以‘反国之臣,难与共守’为由,杀死魏王豹。

六月,刘邦抵达成皋,闻知纪信被焚一事,欲向关中招集兵马,再拟出救荥阳,替之报仇。时值,有一辕生劝止:“大王不必再往荥阳,但教出兵武关, 南向宛洛,项羽必虑大王复袭彭城,移兵拦阻,荥阳自可解围,成皋亦不致吃紧;大王就算遇到楚兵,更当坚壁勿战,与他相持数月,一可使荥阳、成皋暂时休整,二可待韩信、张耳平定东北,前来会师。合兵之后再战荥阳,我逸彼劳,我盈彼竭,还怕不能破楚!”刘邦从之,出师武关,至宛城时果闻项王引兵前来,于是竖栅掘濠,与之相持。项羽到来,数次挑战,不见汉兵迎敌,忽有探马急报,原来魏相国彭越,渡过睢水,大破下邳驻扎的楚军,杀死楚将薛公。项羽大怒,于是拔营东去,往击彭越。

再说,彭越自受汉王刘邦之命为魏相国,略定梁地十余城。至汉王败走睢水,楚兵漫山遍野,争逐汉军,彭越亦保守不住,北走河上。项羽进攻荥阳之时,彭越则往来游弋,截楚粮道,早令项羽恨得牙痒,这次又杀楚将,更令项羽暴跳如雷,所以倍道东行。一遇彭越之兵,如虎似狼,彭越当然抵挡不住,只得退渡睢水,向北奔去。项羽追赶不及,只得转头往攻刘邦,而刘邦已由宛城转入成皋,与英布合兵驻守。

六月,项羽接到准报,引兵西进,顺道攻占荥阳,擒周苛烹之、枞公杀之,进逼成皋。警信传入城内,刘邦暗忖荥阳已失,成皋恐亦难守,遂带同夏侯婴潜开北门,驰出成皋,北向修武,往依韩信、张耳。原来,韩信本欲伐齐,只因赵地未平,乃与张耳四处剿抚,驻扎修武县中。刘邦到达后,命张耳带领本部速回赵都镇守,使韩信募集赵地丁壮,东往攻齐,所以修武驻扎的营兵,尽行截留,自己统带,再出击楚。

八月,郎中郑忠献上绝粮计策,刘邦从之,令部将卢绾、刘贾、率领步卒两万,骑士数 百,渡白马津,潜入楚地,会同彭越焚掠楚粮。彭越更乘势夺还梁地,共取睢阳、外黄等17城。时值,项羽尚在成皋,不防燕西粮饷又被彭越等焚掠一空,复要前往亲击。

九月,项羽封大司马曹咎为海春侯,并且嘱咐:“将军等守住成皋,切勿出战,但当阻住汉王,使他不得东来,便是有功。我料此番击彭越,大约15日就可平定梁地,再来与将军相会,须要谨记我言,毋违毋误!”尚恐曹咎误事,复留塞王司马欣助守,这才引兵东行,击陈留、外黄、睢阳等城,皆下之。然而,张良、陈平以激将法,支使兵士往诱曹咎。

十月,原本坚守不战的曹咎,最终忍耐不住,召集兵马,杀出城去,司马欣不及拦阻,只好跟随,结果二人中伏,自尽而亡。刘邦直入成皋,命向敖仓运粟,复引兵出屯广武,据险设营,阻住项羽回军,又遣人打探韩信之军攻齐情况如何。时值,郦食其志在邀功,请命自愿招降齐王,省得劳兵,刘邦允之。

韩信北路战线进军顺利,先是平定魏、代、赵、燕等地,接着进击齐国,尚未至平原渡口,得知郦食其已说齐王田广(田荣之子)以及齐相田横(田荣之弟)归汉,于是停止进攻。然范阳辩士蒯通劝谏:“将军奉诏攻齐,转战年余,才得平赵国50余城,反不及一竖儒凭着三寸之舌降服齐国70余城,岂不可愧可恨!为将军计,不如乘齐无备,长驱直入,扫平齐境,方得将所有功绩,归属将军。”韩信从之,率兵渡河击齐。齐国本就决计降汉,遂对汉军戒备松懈,韩信乘机袭齐驻守历下军队,一直打到临淄。齐王田广认为郦食其耍弄自己,将之烹杀后奔高密,并向项羽求救。于是,韩信占据齐国故地。

项羽自梁地还兵,进逼广武,与刘邦夹涧屯军相持。项羽每日约战,刘邦因有敖仓运粟,源源不断,所以只是不出。但是,项羽粮草日益减少,不便久持,心中忧急,加之齐王田广乞发救兵,踌躇再三,为免韩信来会刘邦,只得使大将龙且、副将周兰,领兵20万东往援齐。项羽深知持久战对己不利,欲迫刘邦投降,遂将俘获的刘太公押至两军阵前,对着刘邦大叫:“你再不投降,我就把你父亲给煮了!”不料,刘邦满不在乎回答:“我们是结拜兄弟,我父亲就是你父亲,如果你定要这么做,别忘了分我一杯羹!”气得项羽差点晕过去,拔剑要杀刘太公,项伯劝止:“现在胜负未定,杀他亲人也无济于事,反而徒加仇恨。”

项羽一计不成又生一计,提出要与刘邦单打独斗,然刘邦却说:“我只斗智不斗勇!”紧接着细述项羽10条罪状:“你这样大逆不道,为天下所不容,我领正义之军前来讨伐,何苦与你单独挑战!”项羽大怒,操起弓箭射中刘邦胸口。为了安镇军心,刘邦故意弯下腰摸着脚趾说:“你的箭术不怎么样,不过射中我的脚趾头。”

十一月,楚将龙且至高密与齐王田广合军,韩信亦至潍水西岸。于是,齐、楚与汉军夹潍水而陈。时值,龙且属吏提议:“韩信引兵远来,定必向我奋斗,骤与接仗,恐不可当。最好坚壁自守,勿与交锋。汉兵去国二千里,客居齐地,无城可因,无粮可食,怎能长久相持?旬月之后,不战自破!”龙且不以为然道:“韩信鄙夫,有何能力?曾闻他少年贫贱,衣食不周,甚至寄食漂母,受辱胯下。这般无用之人,怕他甚么!况且我奉王命前来救齐,若不与之接仗,只等他粮尽乞降,也没什么战功。今诚一战得胜,威震齐国,齐王必委国听从,平分土地,一半给我,岂不名成利就!”于是约定明日交战。韩信当即令部将傅宽赶办布囊万余,潜往潍水上流,就在水边取泥沙贮入囊中,择视河面浅狭地方,将囊沈积,阻住流水。待至明日交战,听到军中传发号炮,速命兵士捞起沙囊。

次日一早,韩信自往挑战,径渡潍水,曹参、灌婴等军则留西岸埋伏。潍水本就深广,不能徒涉,只因傅宽壅住上流,水势陡浅,方可渡登对岸。于是,韩信渡过岸东,摆成阵势,龙且、周兰亦驱众过来。两军交战约一二十回合,未分胜负,汉将渐渐退却。韩信拍马就走,仍向潍水奔回。龙且一边追赶一边大笑道:“我说韩信无能不堪一击吧!”于是,周兰亦随之同往,一同渡河的约有二、三千骑。忽听一声炮响,震动波流,水势突涨,既而澎湃汹涌,河中楚兵,无从立足,多被漂去。东岸未渡人马,尚在观望,未曾遇险。然已渡河的龙且、周兰与二、三千骑兵,遭到韩信、曹参、灌婴三路人马围杀,龙且被斩,周兰被擒,二、三千骑兵全被扫得干干净净,东岸楚兵遥见战殁,不寒而栗,立即骇散。齐王田广见势不妙,欲奔城阳,不及被俘。韩信责其烹杀郦食其,推出斩首。

韩信潍水之战击败楚军,平定齐地,直接从北面对项羽形成威胁。此时,项羽因战略上的失误,尽管打了不少胜仗,却就疲于奔命,已成强弩之末,十分忧虑的他想挽回这种颓势唯一办法,便是策动韩信叛汉,从而形成三足鼎立之势。按照当时形势,韩信如果叛汉自立,则天下三分,势同鼎足;韩信若向汉击楚,则项羽必败;反之,韩信若向楚击汉,则刘邦必亡。项羽分析天下之势,遂遣盱眙人(今江苏盱眙东北)武涉前去劝说韩信,劝其叛汉自立,韩信谢绝:“我事项王多年,不过是个郎中,位不过执戟之士。所说没人听,所出计谋没人用,这才离楚归汉。汉王刘邦授我上将军印,让我率领数万之众,脱衣给我穿、分食与我吃,而且言听计从,所以才有今日成就。汉王如此亲近信任,如果背叛不会有好结果。所以至死不会叛汉,请替我辞谢项王美意。”

时值,谋士蒯彻亦至韩信军中,欲以奇特之说打动,对韩信说:“我曾学过相人之术。人之贵贱在于人所生就的骨法,人的喜怒哀乐则在人的容貌气色;人的成功失败在于人做什么样的决断,以这些互相参照,可以万无一失。从你面部看,位不过封侯,而且以后危险不安;但从你后背看,实在贵不可言。然而,势在人臣之位而有震主之威,我为足下感到担心。跟在别人后面为仆,不可能成为万乘之主;守着担石之禄舍不得丢弃,便到不了卿相之位。所以说‘猛虎之犹豫,还不如蜂虿之致螫;骐骥骏马之踯躅,还不如弩之安步缓行;孟贲狐疑不前,还不如庸人匹夫一心达成目标。虽有尧、舜那样的智慧,沉吟闭口不言,还不如聋子哑巴随手指挥。’这些话的意思就是,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。”然韩信终不为之所动,蒯彻见此,害怕以后招来祸患,假装疯病,当起巫师。

十二月,韩信遣使禀告刘邦:“齐人狡诈多变、反复无常,加之南边与楚相邻,如果不设王,难以镇抚齐地。望能允我为假(代理)齐王。”刘邦见信大怒,当着使者破口大骂:“我久困于此,朝夕盼他来助,想不到他竟要自立为王!”张良、陈平正坐刘邦旁边,二人清楚认识到韩信对楚汉战争的胜负有着举足轻重作用,遂于案下轻踩刘邦。精明的刘邦反应极快,立感失言,改口骂道:“大丈夫要做就做个真王,何必做什么代理的假王!”

西汉高祖四年、西楚霸王四年(戊戌,公元前203年)二月,刘邦遣张良拿着印绶前往齐地,封韩信为齐王,并征调其军队攻楚。

同年七月,汉王刘邦固守广武,日望韩信到来,乃立英布为淮南王,使之再赴九江,截楚后路;一面贻书彭越,仍侵梁地,断楚粮道。因怕项羽粮尽欲回,又取出太公挟制多端,遂与部下商议救父之法,洛阳人侯公从军多年,愿意前往说服项羽放归太公。项羽因为粮绝,见人前来说和,于是订下和约,楚、汉两国,划定疆界,彼此相安,不再侵犯。侯公因说合有功,封为平国君。

八月,‘成皋之战’耗时两年有余,两军皆很疲惫,加之彭越带兵驻扎梁地,往来袭击骚扰,断绝楚军粮道供给,项羽再难与汉军抗衡,只得停战和谈,并以鸿沟为界,东西分治,签下‘鸿沟之盟’。

九月,项羽将刘邦的父亲太公、夫人吕雉以及从吏审食其还回,准备领兵东归。时值,刘备亦欲西还。张良、陈平劝止:“汉有天下大半,诸侯皆附之;楚军兵疲食尽,正是天亡楚之时。今若放弃攻打,所谓‘养虎遗患’。”于是,刘邦撕毁盟约,与韩信、彭越约定日期,分别从三地发兵,越界追击项羽。

十月,刘邦追项羽至固陵(今河南太康),然韩信、彭越援军没有如期到达。项羽挥兵反击,汉军大败,退入固陵壁垒坚守。时值,刘邦问张良:“韩信、彭越不听令,怎么办?”张良早对二人心思了如指掌,遂答:“楚兵既将灭亡,二人虽已受封为王,却没确定疆界,此次失约原因只有这个,陛下若能与之共分天下,立招二将。”刘邦听从张良之言,将陈地以东至沿海地盘划封齐王韩信;将睢阳以北至谷城地盘划给梁王彭越。

十一月,韩信、彭越果然发兵,还有淮南王英布与汉将刘贾,进兵九江,招降守将楚大司马周殷,前来接应汉王。三路大军,陆续趋集。就这样,齐王韩信从齐地南下,占领楚都彭城以及今日的苏北、皖北、豫东等广大地区,兵锋直指楚军侧背,自东向西夹击项羽;梁王彭越则率军数万从梁地出发,先南下后西进,与刘邦本部军共同逼迫楚军后退;汉将刘贾率军数万会同九江王英布,合兵10万自淮北出发,从西南方发动对楚地的进攻,先克寿春(今安徽淮南)、再夺城父(今安徽亳州谯城区东南),并将此城军民全部屠尽;镇守南线的楚将大司马周殷于是叛楚,屠灭6县,与英布、刘贾会师,随之北上合击项羽。

十二月,各路兵马60万陆续会集垓下(今安徽灵璧县沱河北岸),项羽被迫率十万楚军向垓下后撤。刘邦以韩信30万兵为前军,将军孔熙为左翼、陈贺为右翼,刘邦本人率部跟进,将军周勃断后,步步紧逼。项羽引兵1先与韩信大战,韩信失利往后退却,令左右两翼包夹楚军,楚军抵抗不住,只得后撤,韩信趁机反击,楚军大败退至壁垒坚守,刘邦乘胜领军将之重重包围。当夜,四面传来楚歌之声。这是韩信命汉军士卒高唱:“人心都向楚,天下己属刘;韩信屯垓下,要斩霸王头。”面对大势已去的项羽,在营帐中酌酒悲歌:“力拔山兮气盖世,时不利兮骓不逝,骓不逝兮可奈何,虞兮虞兮奈若何?”歌词苍凉悲壮,情思缱绻悱恻,史称《垓下歌》。

此际,这位叱咤风云的人物竟也流露出儿女情长、英雄气短的哀叹。随侍在侧的虞姬,怆然拔剑起舞,以歌和之:“汉兵已略地,四方楚歌声;大王意气尽,贱妾何聊生。”歌罢提剑自刎,以断项羽后顾之情。于是,项羽趁夜率八百骑兵突围。天亮后,刘邦的骑兵将领灌婴率五千精锐骑兵追击。项羽好不容易渡过淮河,随从骑兵仅剩百余,来到阴陵(今安徽定远西北)迷路,问一老农,得到回答:“往左。”结果左去却是一片沼泽,因为往返耽误时间,终被灌婴追及。

经过一场激战,项羽又往东去,到达东城一座山上,仅余28骑。项羽自忖不能脱身,遂对部下说:“我从起兵到现在已有8年,经过70余战,抵挡我之人皆被攻破,我打击之人也都表示臣服,未尝败北,这才称霸天下。现困于此,不是我不会打仗,而是天要亡我!今日决一死战,我要为诸君痛快一战,必定胜利3次,为诸君击溃包围。”遂分骑兵4队,并说:“我为你们杀掉对方一将!”于是命骑兵们分四面向山下冲,约在山的东面会合。项羽大呼驰下斩杀一名汉将,赤泉侯杨喜带头追赶,项羽大喝一声,杨喜人马俱惊,退后数里。汉军因不知项羽在哪队,亦分4队包抄。

项羽一路逃至乌江(今安徽和县乌江镇),乌江亭长正在江边等待,对项羽说:“江东虽小,地方千里,众数十万,亦足王也。大王急渡,独臣有船,汉军至,无以渡。”项王笑着回答:“天之亡我,我何渡为!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,今无一人还,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,我何面目见之?纵彼不言,籍独不愧於心乎?”说罢,将自己坐下乌骓马赐予亭长,于是下马步战,一口气杀汉兵数百,自己亦身受十余处伤,最后挥刀自刎,时年31岁。

项羽自刎后,汉将争夺尸骸,自相残杀又死数十人。王翳得项羽头颅,骑司马吕马童与郎中骑杨喜、郎中吕胜、杨武等四将各得一体,持向汉王报功。汉王命将五体凑合,果然相符,分封5人,命吕马童为‘中水侯’、王翳为‘杜衍侯’、杨喜为‘赤泉侯’、杨武为‘吴防侯’、吕胜为‘涅阳侯’。时值,楚地望风请降,独鲁城坚守不下,刘邦大怒,欲平此城。不料到得城下,觉有一种弦诵之声,悠扬入耳,因而转念,乃将项羽首级令将士挑在竿上,举示城上守兵,传谕降者免死,于是鲁城吏民开门迎降。早先楚怀王封项羽为鲁公,现今又是鲁最后降,刘邦遂命以鲁公礼,收葬项羽尸身,就在谷城西隅,亲为发丧。

西汉高祖五年(己亥,公元前202年)正月,刘邦还至定陶,声称楚地已定,改封韩信为楚王,镇定淮北,定都下邳;彭越封为梁王,都于定陶。于,楚王韩信、梁王彭越联合原来的燕王臧荼、赵王张敖(张耳之子)、韩王信、故衡山王吴芮(后改封为长沙王)共同上书,请刘邦即位称帝。

同年二月初三,刘邦于山东定陶汜水南面(今山东曹县北)称帝,定国号为‘汉’,是为汉高祖,定都洛阳,史称‘西汉’,中国再归统一。吕雉被册为皇后,所生儿子刘盈立为皇太子,女儿刘乐封为鲁元公主。

五月,诸侯王受地分封,共计八国(楚、韩、淮南、梁、赵、燕、长沙、闽粤)。刘邦命诸侯王皆罢兵归国,所有部下士卒,除量能授队外,亦俱遣令还家,本身免输户赋。

六月,刘邦在洛阳南宫置酒饮宴请,席上问群臣:“我们之所以成功,原因何在?”有的说皇上能与大家同甘共苦,有的则说项羽自私自利、残暴不仁。刘邦总结:“你们只知其一,未知其二。论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,我不如张良;镇国家、抚百姓、供饷馈,不绝粮道,我不如萧何;连百万之众,战必胜、攻必取,我不如韩信。这些皆是人杰,我能做到知人善用,发挥他们才干,这才是我所以取天下的原因。项羽只有范增一人可用,还起猜疑之心,这是他最终失败的原因。”

时值,刘邦听从齐人娄敬建议,迁都咸阳以东的长安(今陕西西安),取‘长治久安’之意。刘邦出身平民,深知百姓艰辛,格外注重以温和的方式治理国家。根据当前国势,制定以下措施:一、减轻田租,将税率定为十五分之一,对于返乡军人,给予免除徭役以示奖励;二、恢复因为战乱饥饿而卖身为奴的平民身份;三、按军功授予田地、房屋;四、号召因战乱逃亡隐居之人归来,恢复原有居住地的爵位及田宅;五、为使更多人投入农业生产,商人的政治地位受到限制。

七月,刘邦大肆捕杀项羽旧部,燕王臧荼恐惧,遂叛。

九月,叛乱平定,臧荼被杀,其子臧衍逃奔匈奴,其孙女臧儿所生女儿王?,后成为汉景帝刘启的皇后,生子刘彻,即汉武帝,当然这都是后话。刘邦杀臧荼后,封同乡卢绾为燕王。时值,刘邦听说项羽遗臣钟离昧避居下邳,由楚王韩信收留,于是遣使赍诏晓谕韩信,令拿送钟离昧入都。然韩信顾念?情,不忍将之交出,只是托言此人不在当地。

十二月,刘邦声称出游南方云梦泽,遍召诸侯会集陈地。陈与楚西境相接,韩信既为楚王,陛下出游,当然前来谒见,结果被刘邦拿下反绑,韩信惊叹:“果如人言,狡兔死,走狗烹,高鸟尽,良弓藏,敌国破,谋臣亡,天下已定,我因当烹。”刘邦也不与之多说,缚置后车,仍由原路驰回洛阳,降为淮阴侯。

秦末战乱虽给刘邦带来机会,同时也给匈奴单于冒顿带来机会,他借中原混乱之机,策马南下,占据黄河以南河套地区,并将月氏(中国古代民族,散居中国西北,秦汉时游牧于河西走廊)从敦煌、祁连间逐驱,一直向西迁徙。

西汉高祖六年(庚子,公元前201年)春,刘邦徙韩王信(这个韩王信并非汉将韩信,他是韩襄王的庶孙,历史上常将二人混淆)主太原,都晋阳(今山西太原),以备匈奴。不久,韩王信上书,请治马邑(今山西朔县),刘邦允之。时值,刘邦已经分封大功臣20余人,其余之人日夜争功不决,刘邦亦拿不定主意如何行封。

一日,刘邦在洛阳离宫,望见不少将领三五一伙坐在沙地上谈论着,遂问张良,得到回答:“陛下不知道吗?这些人在谋划造反。”刘邦道:“天下刚刚安定,为何谋反?”张良说:“陛下从平民起家,靠了这些人才夺取天下。如今陛下做了天子,封赏之人皆是像萧何、曹参这些故旧亲朋,所杀之人皆是平生仇怨。如今军吏按功行赏,不可能每人都得封地。这些人害怕陛下不能对尽行封赏,又害怕陛下追究平日过错,疑惑被杀,所以相聚谋反。”刘邦听此,遂问如何处理。张良问:“您最恨的是谁?”刘邦毫不犹豫道:“雍齿,当年我那么信任他,将那么重要的城池交之把守,居然献与他人。”张良提议:“那么封雍齿为侯,大家就不会着急了。”刘邦从之,摆宴邀饮群臣,席间封雍齿为什邡侯。群臣喝完酒后,都高兴地说:“雍齿尚且封侯,我们还怕什么!”

同年九月,匈奴大举入侵,韩王信被之困于马邑,只得数次遣使往匈奴求和。

十月,长乐宫建成,儒生叔孙通制朝仪,威严繁琐,群臣震恐,刘邦大悦,赐叔孙通黄金500斤,然叔孙通悉散于其生徒,时人皆赞:“叔孙通真圣人也!”当月,刘邦发兵援救韩王信,却获悉与匈奴通使,疑其二心,致书责之:“专死不勇,专生不任。寇攻马邑,君力不足以坚守乎?安危存亡之地,此二者,朕所以责于君主。”韩王信得书大恐,遂与匈奴相约共同攻汉,并以马邑城投降匈奴,率军南窬句注山(今山西代县西北)以攻晋阳,攻下铜?(今山西沁县南),有直趋河南之势。时值,刘邦亲率灌婴、靳歙等步骑32万,北击韩王信;令樊哙、周勃、夏侯婴等率骑兵自代越霍人(今山西繁峙)西至云中(今内蒙古托克托)、武泉(今内蒙古武川),骚挠匈奴后方,然后向南会师晋阳。

十一月,天寒大雪,汉军士卒不惯耐冷,冻掉手指者十之二三。刘邦率军进至铜?,与韩王信军遭遇,汉军击败叛军,并与已收复马邑的樊哙会师,进驻晋阳。

韩王信北退屯于广武(今山西代县西句注山北),匈奴冒顿单于派其左右贤王各率万余骑增援,冒顿单于自率30余万骑屯于代谷(今河北蔚县以北至怀安一带)。刘邦派人前往代谷侦察敌情,冒顿单于将精锐士兵、肥壮牛马隐藏,只显老弱残小士兵、瘦弱牲畜。因此派去打探之人,皆报匈奴可击,就只娄敬回报:“两国交兵,该炫耀自己长处才是,而我所到之处看到皆为瘦羸老弱,定是敌人故意显露短处而伏奇兵,我认为这战打不得。”此时汉军已越过句注山(雁门山,地处群峰挺拔,地势险要,自建雁门关,有‘一夫当关、万夫莫开’之势),刘邦听此恼怒大骂:“齐国孬种!凭着口舌得官,竟敢胡言乱语阻我大军。”令人以镣铐将娄敬拘禁广武县,准备凯旋之后,对之进行处罚。

刘邦率骑兵疾驰,将步兵抛在后面,进至平城(今山西大同),登白登山上的白登台(位于平城东北30里),以窥匈奴之军。冒顿单于得知汉军已入平城,即纵精骑40万从四面包围而至。汉军虽经激战却难突围,困在白登山(今马铺山)上七日七夜。

后来,采用陈平计谋,重贿单于之妻阏氏。阏氏遂对冒顿进言:“军中得到消息,汉有几十万大军前来救援,只怕明日就会赶至。汉、匈两主不应互相逼迫得太厉害,现在汉帝被困山上,汉人怎肯罢休?就算你打败汉人,夺了他们城池,也会因水土不服不可能长久住下。万一灭不了汉帝,救兵一到,内外夹攻,那样我们就不能共享安乐了。”冒顿觉得所说有理,他只不过掠夺一些自己没法生产的物质以供生活,倒没想要夺刘邦江山。阏氏又说:“汉帝被围七日,军中没有慌乱,想必有神灵相助。你又何必违背天命,非得将之赶尽杀绝?不如放他一条生路,以免以后有灾难降临我们头上。”冒顿本与韩王信部下王黄、赵利约定会师日期,然二人过时未至,冒顿亦疑他们与汉军勾结,遂采纳阏氏之议,打开包围圈一角,让汉军撤出。

此战之后,刘邦认识到仅以武力手段解决与匈奴争端不可取,于是采取‘和亲’政策,成为笼络匈奴、维护边境安宁的主要手段。

刘邦返回途经赵地,赵王张敖(张耳之子)因礼聘刘邦之女鲁元公主刘乐,虽然尚未成亲,但是极尽女婿之礼,早晚亲自供给饭食,还将自己姬妾送去服侍刘邦,礼节十分卑下。然而,刘邦态度倨慢、动辄辱骂,赵国国相贯高、赵午时年60有余,曾为张耳门客,生气道:“我们大王太懦弱,对待皇上如此恭敬,换来却是如此无理,我为大王杀之。”张敖咬破手指答:“先生所说大错特错!先王亡国,多亏皇上得以恢复,才使恩德传至后代,请先生不要再提此事。”贯高等只得将此事暂且放下。

西汉高祖七年(辛丑,公元前200年)二月,刘邦于都城长安城西南兴建未央宫,其址位于今陕西西安西北约3千米处。因建在长乐宫之西,汉时称为‘西宫’。在此期间,刘邦曾问韩信:“依你看来,象我这样的人能带多少人马?”韩信答:“陛下带十万人马差不多。”刘邦再问:“那么你呢?”韩信不客气道:“臣多多而益善耳!”刘邦笑道:“你既然如此善于带兵,怎么被我逮住呢?”韩信沉吟半晌道:“你虽然带兵的能力不如我,可您有管将的能力啊!”这就是成语‘多多益善’的典故。韩信被贬之后,深知刘邦畏己才能,常装病不参加朝廷活动,深以与绛侯周勃、颍阳侯灌婴等所处同等地位为耻。

同年十月,韩王信党羽出没边疆,高祖刘邦复引兵出击。

十二月,到达东垣,寇已退去,于是南归再次途经赵国。赵相贯高遂与十几位同僚商议:“我们大王忠厚老实,不肯背叛道义;但我们不能受辱,皇上侮辱大王,我想杀之,此事与我们大王无关。事情成功归大王,失败由我们承担。”于是遣人在刘邦入住的柏人(古地名,今河北邢台柏乡县西南15公里)官驿埋伏,施机刺杀。刘邦行至本地,原该住宿,随口问身边之人:“此地何处?”得到回答:“柏人。”刘邦暗忖:“柏人,有被人迫害之意!”遂没留宿离开,致使刺杀行动失败。

西汉高祖八年(壬寅,公元前199年)三月,刘邦还至洛阳住下。

同年十月,朝廷连接北方警报,乃是匈奴犯边,往来不测,防不胜防。刘邦欲将长女刘乐送往匈奴和亲,皇后吕雉执意不允,遂找了个家人子(太子所选侍妾,有的则是服侍宫中妃嫔婢女,身份地位不高)封为长公主,送往匈奴和亲。这是历史上第一个和亲女子,可惜没有留下姓名及事迹。

十一月,刘邦决定从关东移民‘实关中’,迁徙齐楚大族田氏、昭氏、屈氏、景氏、怀氏5姓于关中(陕西中部),同时迁入的还有燕、赵、韩、魏之后。在刘邦实行的‘实关中’政策100余年间,累计迁入人口近30万,至西汉末年,其后裔已超过120万,占关中人口半数以上。

十二月,贯高策划刺杀刘邦之事泄露,张敖、贯高等被捕。当时策划的十余人争相刎颈自杀,贯高骂道:“谁让你们自杀?如今这事,大王没有参与,却要一块逮捕;大家都死了,谁替大王辩白!”于是,一行人被囚禁在栅槛密布又坚固的囚车中,押往长安。后经审理,赵王张敖的确不知此事,得以赦免,降为宣平侯。

这一年,汉政府令商人不得衣锦,不得骑马。由此可见,汉时商人地位极其低下。

西汉高祖九年(癸卯,公元前198年)二月,刘邦改封儿子代王刘如意为赵王,即将代地并入赵国,使代相陈?守代,另任御史大夫周昌为赵相。

西汉高祖十年(甲辰,公元前197年)五月,太上皇刘太公病逝栎阳城。

同年五月,刘邦依其生前所好,葬父于距栎阳城十余华里的荆山塬,其陵寝与新丰村隔渭河遥遥相对,取其不离故乡之意。不久,改栎阳城为万年县,辖3万人口,直属中央政府掌管宗庙礼仪的太常(九卿之一,掌管宗庙礼仪)管理,以奉太上皇刘?陵寝。万年县以县制之小,隶属之高,职能之专,用现代话讲算是中国最早的特区。时值,王侯将相,皆来会葬,独代相陈?不至。

葬事方毕,赵相周昌提醒刘邦,督统赵国、代国边防部队的陈?,在外独掌兵权,往来宾客众多,恐怕会有变故。刘邦命人追查,结果查出不少陈?与宾客在财物等方面的乱纪之事。陈?原是宛朐人氏,早年跟从刘邦入关,累著战功,得封阳夏侯,授为代相。代地北近匈奴,令他往镇,原是格外倚重。然陈?与韩信交好,当日受命赴代时,曾至韩信处辞行,韩信对他说:“君奉命往代,代地士马强壮,天下精兵,统皆聚集,君又为主上信臣,因地乘势,正好图谋大事。若有人报君谋反,主上亦未必遽信,及再至三至,方激动主上怒意,必且亲自为将,督兵北讨,我为君从中起事,内应外合,取天下也不难了。”陈?素重韩信之才,深以为然。

九月,陈?反叛,自立为代王。

十月,刘邦亲自率兵前往征讨,一直心怀怨恨的韩信托病没有随行,暗中遣人对陈?说:“只管起兵,我于城内协助。”韩信遂与家臣商议,假传诏书赦免各官府服役罪犯,发动他们袭击吕皇后和太子刘盈。部署已毕,只等陈?消息。时值,另一家臣栾说因得罪韩信,被囚禁起来欲杀之,其弟上书告发韩信所谋之事。吕后打算将韩信召入宫,又怕他不肯就范,遂与丞相萧何谋划,假称刘邦平叛已归,陈?被俘处死,列侯群臣皆要进宫致贺。韩信听到这个消息半信半疑,入宫道贺,亦想打探一下。然一入宫,萧何命武士将之捆绑至长乐宫的钟室杀掉,三族皆灭。萧何与韩信之间的故事,千百年来一直为后人演绎,精彩片段‘萧何月下追韩信’,最终结局却是;‘成也萧何,败也萧何’。

此时,刘邦尚在征伐路上,途经邯郸,遂向梁王彭越征兵。然而,彭越自称有病,遣将领带着部队前往邯郸交与刘邦。刘邦十分生气,派人前去谴责,彭越害怕,欲往谢罪,其部将扈辄劝道:“大王当初不去,被责备了才去,去了就会被捕,不如起兵造反。”彭越虽没听造反提议,却也打消谢罪念头,继续称病。

十一月,诸路兵马,奉檄援赵,会讨陈?。不久,陈?战败逃奔匈奴,韩王信为汉将柴武斩杀。于是,刘邦留周勃防御陈?,自引诸军西归。途中想到赵、代二地不便强合,还是照旧分封,才有专责。遂至洛阳下诏,仍分代、赵为二国,封第4子刘恒为代王,使都晋阳。

西汉高祖十一年(乙巳,公元前196年)正月,一个太仆惹火彭越,准备杀之。不料,太仆逃至刘邦那里,控告彭越与扈辄阴谋反叛。于是,刘邦派使臣出其不意袭击彭越,将之逮捕,囚禁洛阳。后经主管官吏审理,认为谋反罪证具备,请求依法判处。刘邦将之废为庶民,流放蜀地青衣县。彭越向西行至郑县,恰逢吕皇后从长安而来,前往洛阳。彭越遂向吕皇后哭泣,分辩自己没有罪行,希望回到故乡昌邑。吕皇后当即答应请求,将其带回洛阳。

回至洛阳,吕皇后却劝刘邦:“彭王豪壮勇敢过人,如今将他流放蜀地,这是给自己留下祸患,不如杀之。所以,我带着他一起回来。”就这样,吕皇后让彭越门客再次告他阴谋造反,廷尉王恬开呈报请诛灭彭越家族,刘邦就此批准。

同年三月,刘邦既诛彭越,即分梁地为二,东北仍号为梁,封儿子刘恢为梁王;西南号为淮阳,封儿子刘友为淮阳王。时值,刘邦问吕皇后韩信治死之事,吕后一一述明,又问及韩信死前有何遗言,吕后声称韩信死时,后悔不用蒯彻计议,刘邦遂遣郡吏将蒯彻擒拿进京,亲自鞫问,蒯彻为己自辩,刘邦认为有理,最终释归齐国。

五月,刘邦遣大夫陆贾出使南越,规劝南越武王赵佗归汉。在陆贾劝说下,赵佗接受刘邦赐予南越王印绶,成为汉朝一个藩属国。早年,秦将赵佗被秦始皇派往岭南地区,征服百越。秦灭亡后,大家打来打去,早忘了这么一茬子,致使赵佗拥兵自重,起兵兼并桂林郡、象郡,并在岭南建立南越国,号称‘南越武王’。那时,刘邦与项羽僵持在荥阳东北的广武山已有一年多,确实腾不手来管治,只得任其发展。

此时,刘邦患病,讨厌见人,诏令守宫侍卫,不准大臣入见,就连周勃、灌婴等重臣亦不敢抗旨入内。十余日后,樊哙忍不住领着群臣排闼直入。刘邦正枕着一个宦官睡卧,樊哙见此,痛哭流涕道:“始陛下与臣等守丰沛、定天下,何其壮也!今天下已定,又何惫也!且陛下病重,大臣震恐,不见臣等计事,顾独与一宦官绝乎?且陛下独不见赵高之事乎?”一番话把刘邦说得笑起来。

七月,淮南王英布反叛。原来,吕皇后诛杀淮阴侯韩信时,英布就很害怕,跟着又杀梁王彭越,并且将之剁成肉酱,分赐诸侯。肉酱送至,英布正在打猎,看到肉酱十分恐惧,暗中部署,集结军队守候侦察邻郡,以防不测。不久,英布爱妾患疾,中大夫贲赫家其对门,为了巴结英布,遂请这位爱妾至家中饮酒。该妾回家后,称赞贲赫忠厚老实,导致英布疑心二人淫乱,欲捕贲赫。贲赫逃奔长安,告发英布有造反迹象。刘邦看报告后与萧何商议,萧何分析:“英布不应有这样的事,恐怕是结有怨仇遭致诬陷。于是暂将贲赫关押,派人暗中验证。”英布因见贲赫畏罪逃往长安,疑其定会说出自己暗中部署之事,遂杀贲赫全家,起兵造反。消息传至长安,贲赫得以释放,还被封为将军。

时值,汝阴侯夏侯婴召原楚国令尹薛公,问及此事,薛公答:“他本来就当造反。”夏侯婴不解:“皇上分割土地立他为王,分赐爵位让他显贵,面南听政立为万乘之主,为何反叛?”薛公答:“去年杀彭越,前年杀韩信,这3人有着同样功劳,是结为一体之人,自然怀疑祸患殃及自身,所以造反。”夏侯婴将此话告诉刘邦,于是召见薛公,问其计谋。薛公对刘邦说:“英布造反并不奇怪。假使英布计出上策,山东地区就不归汉王所有了;计出中策,谁胜谁败很难说;计出下策,陛下就可安枕无忧了。”

刘邦问:“何为上策?”薛公答:“向东夺取吴国,向西夺取楚国,吞并齐国,占领鲁国,一纸檄文,让燕、赵固守本土,山东地区就不再归汉王所有。”刘邦又问:“何为中策?”薛公答:“向东攻占吴国,向西攻占楚国,吞并韩国、夺取魏国,占有敖庾粮食,封锁成皋要道,谁胜谁败就很难预料。”刘邦再问:“何为下策?”薛公答:“向东占领吴国,向西夺取下蔡,将辎重财宝迁往越国,自身跑到长沙,陛下就可安枕无虑了。”刘邦请教:“依你看,英布会选择哪种?”薛公答:“选择下策。”刘邦:“为何放弃上、中而选下呢?”薛公道:“英布原是骊山刑徒,奋力做到万乘之主,这都是为了自身富贵,从不顾及当今百姓,也不为子孙后代考虑,所以会选下策。”刘邦笑道:“说的好。”遂赐封薛公千户侯。

后来,英布果如薛公所料,向东攻打荆国,最后被番阳(鄱阳县,鄱阳湖东岸)人杀死。就这样,刘邦借着谋反罪名,将楚汉相争时分封的韩信、彭越、英布、臧荼全部干掉,张耳之子张敖废为列侯,韩王信逃入匈奴后被斩,仅留下一个势力最小的长沙王吴芮。随着异姓的翦除,刘邦陆续分封9个刘姓子弟为王,以替异姓王,并且杀白马订下誓约:“非刘氏而王者,天下共击之。”这就是历史上的‘白马之盟’。

于是,刘邦顺道至沛,省视故乡父老,寓有衣锦重归之意。等到行至淮南,连接两次喜报:一即由长沙王吴臣,遣人献上英布首级;一是由周勃发来的捷音,乃是追击陈?,至当城破灭?众,将陈?刺死,悉平代郡,以及雁门、云中等地。

十一月,刘邦返回途中经鲁(山东),以太牢(猪、牛、羊三牲)祭祀孔子,并且下诏‘诸侯、公、卿、将、相至郡,先谒庙而后从政。’自此,不但开后世帝王祭孔之先河,亦开启后世帝王令地方长官上任前先谒孔庙的先河。

西汉高祖十二年(丙午,公元前195年),在平定英布叛乱时,刘邦身中流矢(毒箭),返回长安,旧疾复发,病情加重。吕后找来名医,刘邦询问病情,听其口气,知治不好,气得大骂:“我以一介平民百姓,提着三尺剑取得天下,此非天命乎?命乃在天,虽扁鹊何益!”说毕,赏赐医生50金,将之打发走。时值,吕后曾问刘邦:“萧相国死后,由谁来接替?”刘邦说曹参。吕后又问曹参之后呢?刘邦说:“王陵可在曹参之后接任,但王陵智谋不足,可由陈平辅佐;陈平虽有智谋,但不能决断大事;周勃虽不擅言谈,为人忠厚,日后安定刘氏江山肯定是他,用他做太尉!”吕后又问以后怎么办,刘邦有气无力道:“以后的事你也不会知道了!”

同年四月二十五日,刘邦崩于长乐宫,享年62岁,葬于长陵(今陕西咸阳),谥曰‘高皇帝’,庙号‘太祖’,命叔孙通制定谒先帝陵园寝庙礼节。在其主持下,汉朝礼仪制度逐渐完善,成为后来朝代制礼的重要参本。

五月,其子刘盈继承皇位,是为汉惠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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